“不觉得你这个不守妇道，和自己养的小白脸厮混的**才是老不修吗？”
看着倚在门口，宛若半醉的红衣丽人，莫狄的话里压抑着怒火，光洁的额头青筋凸起。相比于因为被静雪妍对而脸色不佳的莫狄，从地牢里回来的燐华样子简直不要太好：
微微酡红的俏颜容光焕发，如同被雨露浇润过的鲜花，看起来分外美艳。简单用竹簪挽起的青丝微微湿润，就和此刻紧贴着女子洁白无瑕的肌肤，香汗残留的赤红衣裙，衬得燐华的窈窕娇躯更加诱人。
衣襟大开，裸露香肩和胸前一双**一角的她无视在场的另外三位男长老投来的直勾勾的眼神，径直坐到了时刻散发出冰冷气息的白衣少女身旁。后者心领神会地拿出一小坛仙酿，接过美酒的燐华以完全不输给男子的豪爽往嘴里一灌，才把目光转到莫狄身上，
“小乐是我的弟子，他拿功力孝敬我是天经地义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至于天昊，早在他要孩子的时候我就和他恩断义绝了，而且道侣之间你给我讲夫妻之道，姓莫的，你好意思说你是修真者？啊，我差点忘了，连快能当自己孙女的弟子都能收作妾侍的老色鬼，大概还真忘了道侣是怎么回事。”
“燐华，你这毒妇！”
再也没法忍受对方的冷嘲热讽，莫狄猛地站了起身，一根蛇头小手杖顿时显现在他面前，散发出带上几分黝黑的绿光，显然是一件富含众多致命毒物的灵宝。不过另一边也不客气：
静雪妍那古朴的长剑猛地出鞘，迸发出凌厉的剑气，一度吹得手杖上的绿光黯淡，而微微眯眼的燐华冷哼一声，带着灼热气息的赤红长鞭自衣袖中弹出，犹如灵蛇一般，对着挑衅它主人的莫狄吐着信子。
之前还只是气温骤降的氛围，一下子就升级为三个执事长老的剑拔弩张。尽管莫狄的境界要更高，但同时面对两个宗门里和他同为元婴修士，而且还有一位是剑修的情况下，情况不利的反倒是这个希望更加针对石乐的锻器堂长老。
但就在架打起来之前，那个柔和却没人敢不从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华，小妍，我是不反对你们和莫长老切磋啦，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该看看小乐的变化呢？”
石静娴的笑容虽然柔和，但那坚定的语气也不容他人质疑和违背。皮鞭和长剑随之收回，燐华有些慵懒地倚在座上，媚态横生，而静雪则依旧是冷冰冰的样子。至于莫狄，即便心里依旧不快，也只能冷哼一声，收回散发着绿光的手杖，同时坐回座位。
这时，刚才因为发生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而一片雪花的蜃镜总算恢复清晰，包括掌门在内的花间派九名高层，此刻透过地牢内的石眼，清晰看到了石乐：一个呈大字型躺在牢房内，两眼翻白，口吐白沫，胸膛再也没有一丝起伏。
被汗水浸湿的衣物似乎说明他死前进行过十分剧烈的运动。甚至可以更进一步地推测，他是因为进行某种消耗过度的运动，从而耗尽精力而死。即便只是蜃镜传来的影像，但在场的长老都是元婴期修士，都轻易看出了石乐此刻的情形。
精气真元被完全榨干的他，皮肤显示出纵欲过度者的病态土黄，毫无疑问，他是在遭受被采补过度后的惨烈痛苦才死去的。至于是何人置他于死地，看看在场那位肌肤更加白嫩的红衣丽人就知道了。
镣铐因为被拷者的死亡而松开，而在镣铐针对被拷者作出这样的判定后，也触发了牢房四壁上隐藏的阵法。在微微亮起的咒文照耀下，石乐的尸身迅速干枯，炭化，在表层隐隐出现一些结晶的那一刹便完全碎裂，而后被牢房内的阵法尽数吸收。
不不过是半柱香的工夫，牢房内便空无一物，仿佛石乐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然而，才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明明画面当中什么也没有，但议事厅的九人都从蜃镜中感到另一端，一个存在感十足的东西充斥着整个牢房。
最为类似的，大约就是高阶修士的神识。伴随着这巨大存在感的事物的降临，大量灵气从无到有，凝聚在一点之上。点压缩到极致，便陡然爆开，云雾一般的灵气渐渐化为骸骨，鲜血，皮肉，毛发以及修士特有的真元，附着在新成的经脉中静静流淌……
看似漫长的过程同样耗时极短，一个呼吸，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只有筑基，样貌俊秀的青年就跟他穿着的衣服再度出现在牢房里，昏沉睡去，胸膛也随着呼吸平缓起伏着。在遭遇师傅过度采补，理应死得不能再死的石乐，就这样在花间派高层的见证下，原地满状态复活。
但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露出震惊的神色，相反，这十年来已经无数次见到这个场景的他们，早已经惊讶到麻木，而十年来一直充当审讯的燐华眼中还隐隐透出几分骄傲的神采，似乎蜃镜里头的是她出色的徒弟，而非死守秘密，被打入地牢的逆徒。
“尊敬的掌门，还有在座的诸位长老。莫某并非有意针对这姓石的下人，但十年了，不管我们是火烧，水淹，土埋窒息，甚至用人血饲养的血灵草将他活活吸成干尸……石乐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死而复生，即使我们抽空了牢房里的灵气，以及他死后物化成灵石的尸骸。”
和在场的人一样，莫狄的脸上除了郑重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只是微微颤抖的身体，说明着他的激动。毕竟，类似的情形在花间派并非没有过，而且这个先例恰好还跟石乐有着同一个姓氏，尽管地位差天别地。
那个带着花间派脱离了魔教，在东域重建花间派，并留下了日后以商贸发达而闻名修真界的繁华城。他不是自己那个时代实力最顶尖的，但在众多天之骄子先后陨落，当他大乘飞升时，当年天资和名望比他高的人，都成了过眼云烟。
只因他自创的一门绝学，从此再难被杀灭，即便被人毁掉肉身，焚毁元神，下一刻也能完好如初，和敌人越战越勇……由此可见，能笑到最后的，未必是实力最强的，而是最能挨打，最能活的。
这个传奇人物，是花间派的不死老祖，石志轩，而他绝学的名字，则是不死印！
这门功法虽不似那些顶级势力传承的，学成之后哪怕境界不高，也能撼动修为比自己高深许多的修士。但是，将不死印修炼至大乘，肉身将大幅度地得到增强，并且有着滴血重生也无法比拟的不死之身。
是的，十年来，他们不断对石乐严刑拷打，为的不是要从他身上问出什么关于顶尖灵宝，什么远古仙魔留下的秘术功法。以肉身和真元越级击杀足以绞杀金丹修士的白纹狼蛛，不论怎么凌虐杀害都可以轻易恢复，完好如初……
种种特征，分明就是宗门对不死老祖的记载的再现。虽然不知道这个连老祖后人都没有人参悟的绝学怎么落到石乐手中并被他得到，但毫无疑问，石乐一定是以筑基境界，练成了不死印，获得了这几近不死的体质。
“掌门，十年了，已经十年了！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这石乐，肯定是偷学了你石家老祖传下的不死绝学。不可否认，此子天资聪颖，但心地奸邪，居然好高骛远在筑基时就练成此印，再无进展的可能……为了门派的未来，我们必须让更有天赋的弟子来承受此印。”
面对着石静娴，莫狄微微低头，神色恭敬而尽显对门派的忠诚不二，然而他的建议也是对一个人生命的漠视。是的，虽然从石志轩到疑似练成不死印的石乐，这八百多年来再也没人将这门绝学练到大乘。
可以说，疑似拥有不死印的石乐理应当做门派的核心弟子来培养。然而，这门功法也有个坏处，那就是一旦练就了几近不死不灭的地步，那么想在修真的境界上再有进展，便是难上加难。
这是石志轩留下的心得。当年他脱离魔教时，已是渡劫期中渡过第七劫的人物，距离大乘只剩两个天劫。然而，为了顺利渡劫而创下的不死印，却使得他修为几乎停滞不前，晚了整整一百多年，才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逼出潜力，连渡两劫，在天雷劈得狼狈的状况下大乘飞升。
“想都别想，现在谁不知道宗门里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就是你们家莫钰？拿我徒弟的命给你家晚辈开后门？姓莫的，你是活腻了吧？”
率先发难的，毫不意外，便是拷打石乐毫不留情的燐华。虽然不死印确实可以保证修成者难以被杀灭，但根据石家多年来的研究，这个印是可以强行转移给他人的，但这样的后果就是，不死印被迫移交出去的人，将会殒命。
而和燐华交好的静雪自然也亮出长剑，一时间议事厅又陷入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但这次莫狄没有愤怒，只是转头看向石静娴，
“掌门，如果莫某能提供更好的拷问手段，来撬开石乐这孽畜的嘴口，不知可否申请通过转移印法的仪式？”
美女掌门眉头微皱，似乎有些苦恼，
“说实话吧，妾身也被这事儿烦了十年，总该有个结束。如若莫长老真能让小乐开口承认自己修成了不死印，那么将印转移给你们家钰儿，让她为宗门效力，也未尝不可……小燐华，你呢？”
“姓莫的要有针本事，我不反对。”
前一秒才摆出要拼命的姿势，下一秒就爽快同意了，直让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的莫狄一愣。也不知道是真的相信她徒弟嘴硬，还是看不起锻器堂的长老能拿出比她厉害的手段来拷问。
“既然燐华不反对，我也没意见。”
静雪依旧是对事情漠然冷淡。
“附议。”
“附议。”
……
既然宗门内最厉害的三个女修也不反对莫狄，那他们自然也没有意见。于是，在同一天晚上，石乐的未来似乎就这么被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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